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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节的行程如约而至。

天刚蒙蒙亮，彦凛已经开上车载着裴留书去机场，他们在车上等了一会，收到消息之后彦凛便带着裴留书来到快速通道口与安娜汇合，彦凛将车钥匙交给司机，乘务员在前方引路，身后全是簇拥着的粉丝，粉丝们一见到裴留书之后就开始尖叫着举起相机，裴留书今天脑袋上是盖到眉毛的帽子、脸上墨镜和口罩全副武装，能露出的部分只有插着耳机的耳朵，这种形象也要拍……真是难以理解的狂热。

进入快速通道之前人群中好像有人带头喊了一声，裴留书推开门的一瞬间，整齐的口号将他送了进去，彦凛感到一阵匪夷所思，旁边的安娜倒是神色如常，听安娜说她提前两个小时来就发现有不少人候在这里了，彦凛回头看了一眼，那些人穿着漂亮的衣服、化着精致的妆，说不定比安娜起得还要早。

整个头等舱已经被他们包下来，暖风阵阵，环境十分舒适，裴留书一进入，下意识地就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，他将靠椅放平，几乎在躺下的瞬间就打起了盹，彦凛则与安娜找了个有桌子的地方核对行程。

这些事情以前都是裴留书亲自处理的，有了彦凛之后他就不想管那些了，他迷迷糊糊地听着彦凛和安娜的声音，过了一会交谈声中断了一下，裴留书感觉到身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原来是彦凛拿了一张毯子过来盖到他的身上，还将他的墨镜取了下来。

“你不觉得压吗。”彦凛将裴留书的墨镜折叠起来，挂在自己胸前。

“唔……忘记了，我说怎么里面这么暗。”裴留书眯着眼睛，今天起床的时间实在是太早了，他的眼皮还有点肿，红红的下垂眼看上去很可怜，彦凛帮他顺了顺有点乱的刘海，裴留书打了个哈欠，扯了一下毯子重新闭眼。

再次睁眼的时候飞机正在播放降落前的通报，这回裴留书感觉睡够了，他坐起身来，窗外是漫到世界尽头的云层，彦凛坐在他对面的位置，面前开着笔记本，听到声音之后抬起眼睛来看他。

“……好可惜啊，没有吃到上次吃过的那种蛋糕。”裴留书望着彦凛，小声说，“现在是不是不能叫吃的了？”

彦凛想了想，“可以去问一下。”

“哎算了算了……”裴留书摆摆手，彦凛本来想合上电脑起身，见他这样也没有动。

其实上次吃的蛋糕也就是一块普通的提拉米苏，是这个飞在空中的进食地点为甜点原本的味道镀了一层特殊的感觉，换做平时，他也不会对一块小蛋糕念念不忘。

“下飞机之后还会有一波粉丝应援。”这时，安娜也走了过来，“C市这边机场的秩序维护稍微差一点，注意安全。”

“好。”裴留书说。

这时飞机上又传来一条播报，南方城市目的地的气温很高，彦凛问：“要换衣服吗？”

裴留书身上原本是毛衣背心套衬衣，外面是一件风衣，他想了想说：“就把背心脱掉吧。”

其实脱不到光裸的程度，但安娜还是坐到一边回避，彦凛将脱下来的衣服折叠起来放进背包，看到裴留书又在对着窗外出神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飞机平稳落地，一下去又是一阵热情的围堵，C市果然热，从粉丝们的衣着就能看出，很多漂亮女孩穿着露脐的上衣和短裙，从出口到停车场的路上，人流拥着裴留书缓慢移动，各种香水味和人的体味混合在一起，难免会有皮肤挨着皮肤的时候。

裴留书面前的方向虽然不拥挤，但全部都是黑色的镜头，这令他不太自在地往下垂着眼睛，与前方倒退着起伏的膝盖小腿们保持一定距离，然而就在这时，一只黑色的手机忽然镜头朝上、从各种颜色的短裙下面移过去，裴留书心底一惊，他对偷拍有股超常的敏锐，见状立刻抬起头来，粉丝们见到他这副反应第一反应也是疯狂连拍，根本顾不上别的，他在咔咔乱响的快门声中大步上前，严肃道：“注意身后。”

几阵惊讶的叫声之后，其中有个身形高挑的女孩反应格外快，她立刻转身，大腿正好撞上那人的手机，当即惊呼：“有人拍裙底！”

要见偶像的粉丝都打扮得很精致招摇，企图被明星多看一眼，因此普通又隐蔽的打扮反倒是格格不入，混入其中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，只见那人抱着手机落荒而逃，高个子女生立刻高声呼唤保安，原本专心围着裴留书的粉丝们也都被转移了注意力，有些跟着去追那个偷拍人，有些不知所措，还有原本录着视频的粉丝搞清状况之后连忙对着手机进行解说。

“快走吧。”安娜倾过来低声说，裴留书又担心地看了一眼骚乱的方向，那个偷拍的家伙已经被两个保安压制在地上，外围站了一群愤怒的女孩子。

裴留书转过头来“嗯”了一声，周围的人变少了，他们的行动变快了许多，过了一会身后忽然传来一声：“裴留书，谢谢！”

紧接着又有接连不断的好多感谢，还围在身边的粉丝们也开始向他道谢，彦凛站在裴留书的身边，以一个近距离旁观的视角望着那些粉丝脸上的神情，由原本单纯的狂热崇拜变成了更惊讶的倾慕，裴留书不再说话，只是单手捏了一下口罩然后摆摆手，加快了脚步，来到停车场时彦凛依照惯例对粉丝们说：“就到这里吧，不要再跟了。”

和先前的每一次都不同，这回真的不再有人执意靠近上前，上车以后安娜立刻打了个电话，让公司里的人盯着舆论动向，裴留书一直等到她挂掉电话，声音沙哑地说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
“不，不用道歉，你做得很好。”安娜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笑了笑，接着转回去捧着手机飞快地打字，“关心女性性骚扰问题的男A可是圈里的珍稀物种，我让手底下几个娱乐账号加紧写几篇，这是个好机会。”

“……”裴留书微微张了一下嘴，什么话都没有说，彦凛看了他一眼，将手搭在了裴留书的手背上，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
从机场去往酒店的路上裴留书一直都很安静，下车之后进入大堂，有人直接迎上来接待，此时大堂里面已经有不少人，都和这次的音乐节有些关系，有些看到裴留书之后还上来打招呼，安娜在裴留书身边帮他应付上前热络闲聊的人，彦凛则去办理房间。

裴留书跟各路角色都寒暄得起来，有些还顺势加上了微信，彦凛在远处找不到上前的机会，安娜发了一条消息给他，让他先把裴留书的行李运到房间等着。

彦凛回了个“好”，推着两只行李箱按动电梯，与他一同进入电梯间的是两位女性，其中一位穿着吊带裙的伸手想要按动楼层，被另一个穿着西装的拦了一下，待到彦凛按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，另一人则按下了最高层的按键。

彦凛觉得那吊带裙有些眼熟，应该是哪个明星，正回忆着，只见西装女性又拉着吊带裙姑娘推到电梯间最后面的角落里，如此警惕的样子让彦凛想起了裴留书神经紧张的时候，他立刻将目光落到地上，楼层到了，他拉着行李箱走下去，暂时忘记了这段插曲。

主办方给裴留书的房间相当豪华，里面除了小型冰箱、点唱台吧台和大到离谱的浴缸之外竟然还有一架钢琴，彦凛戳动了一下钢琴，竟然真的可以发出声音，但应该是经过了特殊处理，直接按压出来的音量就好像踩了消音踏板。

他跨了两个八度就合上了琴盖，先将窗户敞开通风，然后每一个房间都查看了一遍，接着将行李箱打开，把里面的衣服取出展开又挂起来，有条不紊地做完一切，从桌面上拿来客房服务的菜单随意翻看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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