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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密关系 第四章 牵引（第1页）

很多事，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，但要来的时候是躲不掉的，这或许就是生活的难以预料和难以顺从吧。

雯子走出“小憩”咖啡屋，阵阵凉风吹来，似乎能闻到雨的味道。她拿出手机，才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，是陆明打来的。雯子拨通了陆明的电话，“睡了吗？”，“还没，你电话没接，我就给你发了消息，你没回复，”陆明打了个哈欠，“没事就好，你还在街上？”陆明听到来往车辆的鸣笛声。

“我去了小憩咖啡屋，”雯子让过从身边走过的一群人，“我想起了我们意料之外的第一次约会。”雯子笑起来。“我当时是不是特别糗？失了风度！”陆明笑着，“我当时有一种自作多情空余恨的感觉，我到现在还记得牛排的味道！”“什么味道？”雯子好奇，如果不是今天再次走进小憩咖啡屋，可能这一切就都过去了、被遗忘了。“咸、还有点劲道......耐嚼！”陆明回忆品味着当时的感觉，“没有其它的味道了么？”雯子调皮的追问，“还能有什么味道？我当时脑子里一片乱哄哄，感觉自己脆弱的心掉到地上，被踩碎了！品尝味道的神经可能在当时已经被恼怒或羞辱关闭了！”陆明似乎想起了什么，“坏了！”电话传来陆明焦急的声音，“你不提起牛排，我都忘了放在烤箱里的面包了！”“我很好，你别担心了，快点吃饭吧，早点休息！”雯子叮嘱，“我煮碗面条吧，”陆明看着烤箱里黑乎乎的面包变成的焦炭，“你也早点睡，柳菲和思雅到了，又是一个通宵！”雯子答应着，挂断了电话。

陆明放下电话，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，他打开窗户，望着远处的楼房和大街上的路灯，十点左右的夏天的夜晚，依然人来人往，嘈杂中带着一缕缕油烟的味道。

陆明下了楼，穿过一条街，走进了“再见时光”烧烤店，虽然来过好多次，但每次看见“再见时光”这个名字，陆明的心里就觉得“再见时光”里藏着些他似曾相识的东西，他就暗笑自己的多愁善感、禀性难移。

香料和食材混合着被炭火炙烤的味道在空气里飘着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着迷的味道，陆明就很喜欢食材掺杂着孜然和胡椒被炭火炙烤的焦胡味，这让他感到愉悦和满足，让他会不自觉的猜想着那一群围着火塘分食的原始人，让他的脑海里出现一个燃烧着火焰的幽深、安静的洞穴——让人感到温暖、安全。

陆明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，点了烤牛肉串和一盘水煮花生，一杯扎啤。

四周的人有说有笑的享受着啤酒和烧烤带来的味觉上的快感，陆明想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快乐，也有各自的悲伤，或许只有他有着不一样的心情，虽然说不清楚为什么这样想。

有时候，想一个人安静的躲在人群中的时候，总是会遇见什么事或者什么人，你不知不觉的就被牵引了。陆明有时候会嘲笑自己——既想一个人安静的待着，却喜欢躲在人群里，或许这就是嘈杂中的宁静吧。

就像舒心，在陆明想来，或许是一辈子再也没有交集、没有纠缠的往事了，就像一片云飘过，成了雨，落在地上，消失了。

可生活就像一个复杂的方程，说不定哪一个符号不经意间算就冒出来，算错了结局。

“原来真的是你！”

陆明回头，一个穿着卫衣端着一盘子牛肉串的女孩站在身边，“舒心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陆明慌忙站起来，两人对视了一眼，“你不会是来体验生活吧？”会这么巧吗？人生有这么多的偶然吗？

“我早就没了那种什么都想体验一把的心情了，我这就是钻进烟火里讨生活，没有体验！”

舒心再不是那个指点江山、激扬文字的女孩了？陆明心里想着，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“快两年了，这不，为了糊口盘下了这家店面，”舒心还是那个舒心，果断坚决，“反正人总要吃饭，就看谁做的饭让人喜欢了，总有种味道让人迷恋！”是啊，总有种味道让人迷恋。

陆明接过盘子，笑笑，“以前没见到过你！”“我不常来，看来你是我们家的常客！”舒心礼貌的笑着，“你自已一个人？稍等一会儿！”说完做了个让陆明闲坐一会儿的手势就急忙离开了。

“生活的确会改变一个人，”陆明感慨，时间会重新塑造一个人的样子，但他不喜欢，又无可奈何。

牛肉入口，咀嚼带来的劲道感觉真的让人喜欢，怪不得安东常说“咀嚼是另一种快感！”身心被生活嚼碎了，所以才回过头来贪婪的咀嚼口中的食物吧！

“走吧！我带你去个地方！”陆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，舒心也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衫，“你陪着我去个地方，借用你一晚上！”舒心看到了陆明的犹豫，俏皮的催促。

陆明还想说点什么，但还是挪动了步子，“浪费了这一杯扎啤和牛肉串。”“我补偿给你好不好？”舒心脸上带着笑，他本来想拒绝，随便一个借口就可以做到，但看到舒心的眼神，突然心里一沉，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
出了门，陆明跟在舒心身后，感觉就像钻进了一个山洞里，狭窄的空间让他有些窒息，但他又想继续往里走，想爬出去，看看洞口的另一边有什么。

“你开车吧，我技术不是太好！”舒心的声音让陆明从迷茫中醒过来。“我还是擅长坐车，”陆明有点尴尬，“我路盲！”“没想到你终究还是没重新去学车！”陆明看见舒心的眼里闪过一丝怅然......，“我只是眼睛出了些问题，不适合开车，也算是少了一个公路杀手。”陆明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多余，舒心知趣的也没再问。

“你不问问去哪儿吗？”陆明坐在后座，从后视镜里看到舒心朝自己看过来。

“我一向随波逐流惯了，从来就没有方向感，”是啊，的确是对生活没有方向感，但陆明自己知道，他心里有个深坑，还没有填平。

车子在河边停下来，舒心走到一处用竹子扎了一圈篱笆的院子门前，其实也没有门，院子就是篱笆围成的一处空地。

“我租了这一片地，种了些自己喜欢的花花草草，一边想试着经营一番赚点钱，一边也权当实现自己想有个花园的梦想，”舒心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沉默的陆明，“这或许就是我最后的唯一的念想了！”说着便开了灯。

陆明这才发现，黑洞洞的看起来的一片空地，竟然花草茂盛，水流潺潺。他这才突然记起舒心是学园艺专业的，是当年的高材生，也是当时他那一群人里头第一个研究生硕士，要不是那件事，舒心可能念了博士了。

进了门，陆明发现院子修正的很整齐，有一条石子铺成的蜿蜒小路，一直通向一座茅草顶子的凉亭。

“你先坐一会儿，我去拿点东西，”舒心离开，不一会就抱着茶壶走过来，“先喝杯茶吧，里面还有酒！”说着，舒心又折了回去。这时陆明才发现不远处有一间木头建成的小房子，藏在几棵大树的枝叶间，很别致。舒心再回来的时候，怀里多了一瓶红酒和一瓶白酒，手里拿着碟子和餐叉餐刀。

“这么晚了，你不用回家吗？”陆明觉得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，舒心约她到这里来，不会仅仅为了聊天，但两个人自从出了车祸几乎快八年没见了，肯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让舒心第一次看到他就约他到这里来，舒心虽然做实果断，但不是个冒冒失失的人。

“应该快到了，我去看看，”宽松的运动衫在灯光下变的忽明忽暗。

陆明倒满了酒，看来，今天晚上注定要发生些什么了，故事和酒，都有，因果总是要了断的......

“因果总是要了断的！”陆明心里这么想着，但却总是感到一阵阵忐忑和莫名的焦躁，有些慌乱，甚至还有些憧憬。

希望不会结下另外的因果，雯子应该睡了吧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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