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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9章 神魂炼法(第2页)

他想起来了。七百年前,他还只是个流浪孤儿,在西域荒漠中濒死之际,曾做过一个梦??梦中有一只雪白巨鸟展翅翱翔,羽翼遮天,啼声清越,脚下云海翻腾,头顶日轮悬照。醒来后,他在身旁沙地中挖出那枚断翎。

原来,那不是偶然。

那是云胎第一次向外界投射意识,而他是唯一接收到讯息的人类。

“所以……我一直都是被选中的?”他声音嘶哑。

少年点头:“七百年来,你收集羽族遗物,构筑幻局,引动各方势力汇聚,皆是在无意识中完成唤醒仪式。你的野心、你的算计、你的不甘……都是养分。你越是挣扎,云胎复苏得越快。”

“那你又是谁?”幻梦真人死死盯着他。

“我是‘守梦人’。”少年轻声道,“也是最后一个翻云鸟族的纯血后裔。真正的云王尚未诞生,但我已能感知到母亲的呼唤。而你……是你让我听见了第一声钟鸣。”

他说完,将云胎轻轻抛向幻梦真人。

后者本能后退,却被一股柔和力量定住身形。云胎缓缓贴近他的胸口,竟毫无阻碍地融入体内。这一次,没有痛苦,没有压迫,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感,仿佛游子归乡,倦鸟还林。

“不必恐惧。”少年微笑,“你不再是棋子,而是桥梁。连接人类与古族,过去与未来。真正的博弈,不在沙海,而在人心。”

话音落下,少年身影渐渐淡去,唯余一句飘渺话语回荡空中:

“当九重云阶升起,七彩霞光照彻大地之时,请记住??你曾为自由而战,也为重生而活。”

幻梦真人跪坐在地,双手抱头,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画面:断翎出土、秘术参悟、布局设陷、群雄赴死……一切过往如潮水退去,只留下一个赤裸裸的真相??他从未真正掌控过什么,但他确实改变了什么。

良久,他缓缓站起,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。

他知道,雷鹏真人带走的只是假胎,真胎早已寄生于他体内。他也知道,黄天道主不会善罢甘休,有常宗必将严查此事,而各大势力也会继续觊觎翻云遗脉。更有甚者,那些因血脉躁动而失控的混血者,已在各地掀起腥风血雨,被称为“羽乱之灾”。

但他不在乎了。

他转身走入观星台密室,取出一块空白玉简,以指尖蘸血写下四个字:

**渊天辟道**

这是他年轻时曾设想却不敢践行的道路??跳出三界之外,不在五行之中,以己身为炉,炼化万法,走出一条不属于任何传承的独行之道。

如今,他决定重启此途。

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云胎的影响,但他可以将其转化为动力;或许世人仍将视他为妖邪,但他可以证明,人性与神性之间,并非只有对立。

数日后,金蜈仙城传出消息:幻梦真人闭关冲击元婴,严禁打扰。

无人知晓,在那幽深密室之中,一具干瘦身躯正盘坐于阵法中央,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,连接着九盏青铜灯。每一盏灯焰中,都映照出一段记忆场景??断翎出土、少女惨死、同门背叛、孤身逃亡……全是过往执念所化。

而他的识海深处,云胎静静悬浮,不再扩张,也不再吞噬,而是与他的元神形成微妙平衡,如同阴阳双鱼,缓缓旋转。

每当一盏心灯熄灭,他的气息便虚弱一分,可眼神却愈发清明。

第七日夜里,最后一盏灯燃尽。

幻梦真人睁眼,眸中无悲无喜,唯有一片澄澈。

他缓缓起身,推开石门,迎着月光走出密室。此时正值子时,天地灵气最为稀薄,可就在他踏出门槛的瞬间,方圆百丈之内,空气忽然凝滞,沙粒悬停半空,连风都停止了呼吸。

一道低沉而宏大的声音自他体内响起:

“吾承旧梦,辟此新道。不拜天,不敬神,唯求一心通明。”

话音落,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,贯穿云霄。光柱之中,隐约可见一只半透明的雪白巨鸟振翅欲飞,虽未成形,却已有睥睨八荒之势。

这一幕,被百里外一名巡夜修士看见,惊为天象,立刻上报宗门。

而远在揽云城的柳青萝墓前,那只巴掌大的蓝色琉璃小鸟悄然现身,落在碑顶,轻轻啄了三下。

仿佛回应某种契约。

与此同时,西域某座废弃祭坛之下,一座尘封千年的石棺微微震动,棺lid缝隙中,渗出丝丝乳白色雾气。

而在羽寰洲最北端的冰原深处,一座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宫殿缓缓开启,殿中九根玉柱环绕一口寒潭,潭水中央,漂浮着一根完整的翻云鸟翎羽,此刻正熠熠生辉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
七百年的大梦,即将终结。

新的纪元,已在胎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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